宓雄：水陆画的过去、现在、未来——马来西亚《普门》...

水陆法会是中国佛教历时最长，规模最大，法事最多，仪式最隆重的经忏法事活动。也因为其规模之盛大、隆重，不容易传扬到中国本土以外的地区。单单其繁复的仪轨、梵呗、陈设，加上百十幅绘制精良的水陆画，若没有相当的资源，实在不容易在其他地区复制、举办。




上个世纪70年代，台湾鲜有大型的法会，更遑论水陆法会和水陆画。佛光山作为台湾最早大力推广水陆法会的佛教组织，在开山星云大师的指导之下，徒众们遍阅经藏，广邀诸山长老共襄胜举，终于促成水陆法会一切齐备，庄严殊胜的法会至今每年不辍，乃至传遍佛
光山位于五大洲的道场。

目前佛光山在水陆法会采用的水陆画，出自数字佛教艺术家宓雄之手，这又是另一段殊胜的因缘。

• 与神佛天地沟通
  

对水陆画有深刻研究的宓雄，告诉《普门》杂志，最初，水陆法会规模比较简单，无论是祈请、供奉、祭祀的对象，最主要是用幡。后来，发展成为了水陆画，上面画有释、道、儒的人物。




「水陆最重要的目的，就是要超度亡灵。不管是在水里的、天上的、地上的，都要救赎它们，这里面就有很多通过祈请的佛、诸神、各路神仙。后来，进一步有五岳、星宿，都要请来照顾自己不安的身心。这其实跟当时的战乱、百姓的苦难，需要宗教的慰藉有很大的关联。」

宓雄表示，水陆画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浓缩，它反映了三教合一的思想，也包含了大量民间信仰祈求的需求，主要有3大题材。第一是水陆的佛像画，就是要祈请佛菩萨。在宝宁寺的水陆画，我们可以看到各种佛，比如东方佛、南方佛、西方佛、北方佛、八大菩萨都要祈请来。




「另外一部分，是祭祀亡灵的题材，叫「水陆祭祀画」，就是祭祀鬼神。先人都往生了，后代子孙要怎样跟他们沟通呢？这是蛮富人情味的。这就是在中国民间信仰到现在还保留的，特别是马来西亚、中国大陆江浙一带、福建、台湾，有烧纸钱给亡灵的习俗，其实都是接引、沟通、照顾他们的一个过程。」




最后的部分，就是民情风俗，水陆画和它产生年代的文化、民俗节庆、信仰，都会有关联。总结来说，水陆画便是诸佛菩萨、祭祀、民俗三大部分。

• 临摹宝宁寺水陆画
  

从现有保存下来的水陆画，不难发现，明代是水陆画的巅峰期，而且以山西宝宁寺的水陆画最为著名。宓雄表示，中国佛教自唐宋之后，便结合了道家、儒家乃至民间信仰，这样的发展到了明代之后，相对的更为完整。




「明代的天顺年间(1457~1464)，山西周边有匈奴、鞑靼、瓦刺等少数民族，中原跟这些北方的少数民族之间时有战乱，为了保证安全，在山西有很多城墙、城门。在那种人心不安的时候，老百姓需要宗教的心灵安抚，加上为了超度在战乱时惨烈牺牲的武将战士，皇帝就命宫廷画师画了这组水陆画，也是目前保存最完整的水陆画。」




上个世纪80年代，宓雄走访了位于太原市的山西博物馆，见到了这组珍贵的水陆画。「我走过敦煌以及很多地方之后，看到了这些文物，觉得这是经典中的经典，于是，我便决定花时间来细细地观察、临摹。」

与此同时，宓雄也造访了北京的法海寺，它是明代的皇家寺院，它的壁画和宝宁寺水陆画有一个共同点，便是同样出自宫廷画师之手，无论是笔法、着色、设色都富有皇家气派。综合这两组作品，宓雄发现了其藏密风格。



宓雄临摹法海寺水月观音

「早在元代，朝廷便延请了尼泊尔的画师阿尼哥(Anigo)修建了白塔寺，我相信这有相当的关系。所以，我们看宝宁寺的水陆画，画风和唐、宋时期的风格已经有点不同。它的笔触非常细腻，跟唐卡有点接近。在汉文化里，这种与藏密的结合是非常棒的。」

宝宁寺水陆画高超的绘画技艺让宓雄赞叹不已。「这个画功、技巧，完全就是皇家的水平。包括山水、亭台楼阁、树木、构图等等，水准都非常高，这在传统绘画里面是非常经典、重要的代表作。」

• 为佛光山绘制水陆画
  

谈起自己和水陆画的因缘，宓雄特别提到两个人，那就是星云大师，以及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明肠长老。

宓雄出生于上海，70年代文革结束之后，明肠长老驻锡龙华寺，慢慢地恢复水陆道场。「当时我还在念高中，长老知道我喜欢画画，便让我去寺里的人民讲堂帮忙画《普门品》。当时看到的水陆画都很破旧，而懵懵懂懂的我，也开始对水陆的唱腔、内坛、外坛的布置感到兴趣。」




1996年，宓雄到台湾发展，在佛光山进行壁画和设计工作。星云大师知道他对水陆画有所了解，便问他能否为佛光山画一套水陆画。「在这之前，我已经把宝宁寺139幅水陆画都临摹下来了，就呈给大师看。大师看了说，就是要这样有皇家画风的作品。但我对水陆的仪轨还不是很了解，所以大师就请了心定和尚给我辅导。

「我们根据水陆的仪轨，把整套(73幅)很完整地画下来。从画风到内容的结构，我以前所临摹的宝宁寺水陆画，是很重要的来源。加上佛光山的一些需求，我再把它融合起来，就做了佛光山的这一套水陆画。」

在大师、心定和尚的指点下，宓雄依据法海寺、宝宁寺水陆画所绘制的佛菩萨相，完全遵照正规仪轨，极为考究地绘制水陆画，笔笔严谨整饬，浓彩缤纷却不俗艳，每一处服饰、手印、山石、瑞云…也都以精密的笔法描绘，整体画面呈现出古典中兼具现代感及实用性，并且合乎古籍所述。




「宝宁寺的139幅水陆画，是依据当时的场景需求（譬如匈奴、战乱），这些东西是现代不太讲究的，所以也把它去掉。画成之后，心定和尚还希望我再画一些，内容涵盖空难、交通事故等等，但是现有的这一套，佛光山每年都在用了，事情也就暂时搁置下来。」

• 打造水陆元宇宙
  

渊远流长的水陆法会，要如何能够做到与时俱进？目前担任网龙网络集团宗教事业部总经理的宓雄，有一个大胆创新的想法，就是把水陆画这种佛教艺术融入「元宇宙」的概念，利用当下的科技，予人方便，让信众体验「人间净土」。相对于传统的做法，他建议水陆道场可以通过综合运用声、光、电、影等高科技展览手法的恢弘演绎，带领观众穿越世间浮华万象，体验一场触及死亡与灵魂的祈福之旅。



佛光云宇宙设计场景

「水陆法会举办之时，可利用绚烂的灯光、图像投影在佛堂会场中，营造盛大的佛国世界。上堂通过「数字长卷」式投影环绕，将诸佛菩萨神明呈现莲池海会悟法觉世的宏大胜景，可供奉、发愿、祈福。下堂以情景式装置，为亡灵孤鬼筑起「屏障」，体验者可将上堂发愿之心带入此处，为亡者指引早日脱离地狱。」



佛光云宇宙1.0版本

目前，宓雄正协助佛光山筹备与「元宇宙」相关的一些计划，其中一个项目，便是于未来如何通过科技启建水陆法会。若能打造水陆元宇宙，能将水陆画中的天、地、人三界以虚拟的形式展开，借由AI、VR方式，参与者可以与佛菩萨进行互动、交流，乃至逝去的亲人在元宇宙里「复活」，趁着科技之便，水陆法会更具动态。

「佛光山在文化教育上，做得非常完整。在水陆法会这一块，如果能朝向科技化，我们体验的方式可以有更大的不同，同时可以把它变得更加丰富扎实，让更多人一起来体验。」